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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章 芦丛渔舟四纵风

    恒真寻了片刻,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挠了挠头,便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他才刚刚抬脚。

    身后便突的响起了嗖的一声。

    恒真转过头去,余光之中却看到了一道黑影窜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一下,他终于明白了,方才并非是他看错了,而是真有个什么东西在他周围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  恒真惊恐万分,只觉得或许是撞见了什么鬼魅,连忙双手合十,惊慌的念起了佛号。

    瞬间!

    那黑影接近了他,直接窜到了他的后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恒真只感觉背后的衣衫被猛力一扯,而后,他便双脚离地,被生生拖拽向了后方。

    这拖拽的速度极快,令他的双腿都一时间悬在了半空之中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小僧……小僧我我……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!你找错了冤家,一定是认错了仇人!”

    恒真一边感受着两侧的景物飞快倒退,一边冷汗直流的惊恐求饶。

    转瞬之间,他便被拖拽到了附近的一处密林之中,然后,就再也来不及说话,等他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,便被一下子甩向了一处森冷无比的洞穴之中。

    嘭!

    恒真摔在地上甩了甩头,看向了洞口的人影。

    这身影高大壮硕,好似披头散发,令人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恒真惊恐的向后退去:“阿弥陀佛……你你你……或许是我往世的冤亲债主……我我我已经轮回,上辈子做的错事……我并不知情,若若是有什么对你不起,小僧向你赔罪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恒真便急忙跪在地上,嘭嘭嘭嘭的磕起了头。

    他紧紧的闭着眼睛,生怕这只恶鬼过来直接将他吃了。

    不过,马上,他便听见身前也响起了嘭嘭嘭嘭的声音。

    恒真这才张开眼睛,停止了磕头的动作,朝着前方看去。

    却见到前方正有一个满面胡须,头发凌乱,脸上脏兮兮之人正瞪着眼睛,紧紧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恒真咽了一口口水,跟汉子大眼瞪着小眼。

    突然间,这汉子竟突然间傻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恒真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:“你你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汉子盯着恒真歪着头,忍不住伸手,摸向了恒真的脑袋。

    恒真有些惊慌,但却不敢动弹,只能任由这汉子摸他的脑袋:“这这这位施主您……”

    汉子歪头,一边摸着恒真的脑袋,一边做出了思考之状。

    恒真完全不知所措,一时之间只能傻眼的跪在地上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    如是张寒城在此,定能认出这汉子,便是疯僧无疑。

    那一日疯僧从参合庄之中逃出以后,便一路到了洞庭湖,参合庄出来的人四处搜寻,自然根本没有能力抓住疯僧。

    自那之后,疯僧便一直就在洞庭湖附近,此处山洞,便是他自己找到的住处。

    方才他在洞庭湖处乱跑,便看见了恒真,因为恒真是小和尚模样,所以他便观察过后,将恒真一把抓了回来。

    恒真想了老半天,也不知道疯僧是什么意思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疯僧,道:“这位施主……我的脑袋被你摸疼了……”

    疯僧按着恒真的脑袋转来转去,完全无视恒真说话,依旧思考着。

    恒真有些害怕疯僧,不敢言语,只能默默忍受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疯僧才放下了手掌,对着恒真道:“阿……弥……陀……佛……”

    恒真连忙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……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  疯僧念叨着,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,顿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,然后便豁然间起身,朝着山洞外飞奔而去!

    恒真忍不住想要挠头,但马上就放下了手掌,他的脑袋确实被疯僧摸的有点疼,直至此刻,恒真还是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不过,一想到疯僧跑了,他连忙起身,赶紧趁机离开了这处山洞。

    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,也顾不上找什么吃的,他便马上顺着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破旧的渔船之上,张寒城双掌紧贴着法慧禅师的背部,为法慧禅师梳理着经脉。

    法慧禅师面色苍白,神情之间略有痛苦。

    恒真慌慌张张的从芦苇中钻了出来,忍不住朝着后方又看了看,才再次回头,看到张寒城和法慧禅师后,他便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张寒城张开双眼,缓缓的收回手掌,跟着剧烈的咳嗽了两声。

    法慧禅师张开眼睛,虚弱的抬起手,撑住了渔船一侧的板子道:“多谢师侄了。”

    张寒城道:“是我应该做的,师伯的经脉……”

    法慧禅师道:“我已看开了,不过是此生不能再钻研武学而已,这样也好,余生能够好好的感悟佛法。”

    恒真连忙跑过来,道:“师伯祖……小师叔……方才,方才……”

    张寒城转过头,看着恒真,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恒真咽了口口水,道:“我本是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,谁知道方才出了这芦苇丛以后,便碰见了一个怪人,然后,然后我便被他抓走了,扔到了一个山洞里。”

    张寒城顿感疑惑。

    恒真道:“然后,然后我以为他是我往世的冤亲债主,来找我索命,就对他磕头,然后,他又对我磕头,之后就一直摸我的头,然后他就笑着走了。”

    张寒城感到有些诧异,法慧禅师也疑惑无比。

    恒真看向了法慧禅师,道:“方才,方才那会不会真是我的冤亲债主,他见了我诚心,所以他就不杀我了?”

    张寒城道:“那人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恒真道:“他他……脸上脏兮兮的,很壮……披头散发,满脸都是胡子,他还会念佛号……”

    张寒城眸光一闪,立时间想到了在与慕容龙城拼斗内力正凶险之际,慕容龙城提到过疯僧并没有死,而是趁机逃跑的事情。

    当时,张寒城根本不相信慕容龙城,甚至慕容龙城还赌咒发誓了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恐怕慕容龙城并未说谎。

    当即!

    张寒城便直接抓住了恒真的手臂,道:“那山洞在什么地方?快带我去!”

    法慧禅师目光一闪,道:“师侄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张寒城转过头,道:“希望是我师父。”

    恒真这才反应过来,道:“难道说,是师叔祖?我这便带小师叔去那山洞处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张寒城经历了一场大战,只是简单调息,途中又为法慧禅师输送了真气,此刻正是无力之时。
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他也还是要第一时间看看山洞中的人到底是不是疯僧。

    这一点对于张寒城来说太过重要。

    恒真搀扶着张寒城走上山坡,顺着几棵树中间空隙的位置钻入,然后,便到了山洞的一侧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了,小师叔。”恒真开口道。

    张寒城勉力从恒真那里抽回手臂,便扶着树木,踉跄的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山洞里一片漆黑,一些风冲入山洞之后,便会发出一阵阵的闷响声。

    他缓缓走入山洞之中,向四周观察了起来。

    此处与野兽居住之地无异,唯独多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那就是在一侧的地上,摆着一块石头,这石头相对平整,尤其是大小,恰巧与枕头相差不多。

    张寒城越发的激动了起来,这里的确住了人,这世上,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在这种地方酣睡。

    正想着,山洞口响起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恒真与张寒城同时转过头去。

    洞口处,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,歪头看着张寒城与恒真。

    恒真连忙道:“小师叔!就是他了!就是他将我抓过来的!他是师叔祖么?”

    张寒城怔怔的看着疯僧的轮廓,眼眶瞬间便有些泛红,鼻子也微微酸楚了起来:“伯伯……”

    疯僧原本歪着的头顿时正了过来,然后便猛地朝张寒城冲了过来,接着便一把将张寒城紧紧抱住。

    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
    疯僧死死抱着张寒城,立时间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寒城被疯僧勒的喘不过气,想要挣脱,却只觉得无力,听着疯僧的哀嚎声,他心中的愧疚之感油然而生,却又不忍挣脱了。

    这哭声里,张寒城听出了几分责怪之意。

    疯僧被一个人留在了洛阳,然后,又被送到了少林寺,之后,又被少林寺的人送到了慕容龙城这里。

    这期间,疯僧一定吃了许多的苦头。

    这一切,张寒城只觉得都是自己造成的。

    终于,疯僧松开了张寒城,然后就傻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寒城大口喘息了两下,然后又剧烈的咳嗽,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,不过,目中却满是笑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法慧禅师虚弱的躺在船上,无力的看着高处的星空,他竟觉察到了一些寒冷。

    从前,以他深厚的内力,即便是在冰天雪地里,也不会感到寒冷。

    这种无力,羸弱的感觉,令他想起了数十年前,未上少林寺时候的光景。

    那时,他还是一个孩子,父亲早死,母亲带着他和未曾断奶的弟弟四处讨生活,有的时候,便会睡在四面皆风之处。

    那感觉与现在相比何其相似?

    法慧禅师幽幽一叹,认真的感受起了这种久违的感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薄西山,洛阳城巷道尽头来了一个牵着马匹之人。

    此人穿着一身书生厚袄,但皮肤和面容却略显黝黑,他左右查看着各家的匾额。

    最终牵着马,停在了赵府门口之处。

    沉吟了片刻,他便松开马绳,走上了台阶,抬手叩了叩门。

    负责看守赵府大门的陈伯缓缓打开了门,看向了门口之人,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

    书生顿时抱拳,恭谨道:“先生好,在下乃是河东柴荣,与赵府二公子是旧识,又知张寒城张兄弟先前或来过此处,所以途径洛阳,特来拜会。烦劳先生通报一声。”

    陈伯顿时道:“岂敢岂敢,请柴公子在此等候,我这便去告知二公子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屋子里,赵九重以一只耳朵贴着贺凝的小腹,眼珠忍不住的转着:“我已经等了这么久,她怎么还未踢我?”

    贺凝噗嗤一笑,道:“许是她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脑袋挪开,失望道:“诶,你就好了,她在你的肚子里,所以她动了你都知道,我却什么都不知道,这老天真有些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贺凝道:“你呀,还说呢,你现如今也不看书了,只想着她何时降生,怀胎十月,你每日这般惦念,又有什么用处呢?”

    赵九重道:“怎么没用?我不巡视一番,她降生之后,如何知道我是她爹?”

    贺凝捂嘴一笑:“又在说胡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二少爷!”

    门口响起了陈伯的声音。

    赵九重偏头,叹了口气道:“一定又是义儿,他整日跑来找你,都害你无法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贺凝道:“这是哪里的话,义儿是喜爱读书,来跟我学念诗。如是你会的话,便不必我来教他了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撇了撇嘴:“诗词歌赋有什么用?男子汉大丈夫学那些东西作甚?”

    “二少爷!”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!”赵九重无奈的喊道。

    贺凝道:“义儿是想要长大了做个翩翩公子,才不做你这莽汉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撇了撇嘴,慵懒的起身,晃晃悠悠的走向了门口,将门打开,不耐烦的看着陈伯。

    陈伯道:“二少爷,有一位来自河东,名叫柴荣的柴公子前来拜访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惊讶道:“柴大哥?他来了?在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陈伯道:“正在门口处等候呢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连忙夺门而出,快步奔向了赵府门口,他大步流星,很快便到了门前,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柴荣,惊喜道:“柴大哥!”

    柴荣微笑的看着赵九重,抱拳道:“赵兄弟,好久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惊喜万分,道:“想不到柴大哥竟然来了,柴大哥快请进来。陈伯!陈伯!帮柴大哥牵马!多给马儿喂些粮草。”

    柴荣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随着赵九重进入了赵府之中。

    赵九重道:“柴大哥从河东来到洛阳是?”

    柴荣道:“实不相瞒,我此次其实是来寻张兄弟的。”

    赵九重道:“啊?寻我兄弟?”

    柴荣道:“不错。据我所知,张兄弟来了洛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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