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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一章 庐山王

    安顿好了府上的奴隶之后,江河带了一队卫兵,各个手拿重礼,一行乘马来到离别院不远处的庐山王府上。

    庐山王得来封国不久,就遭遇了陈桓篡国的事,他便没有之藩。陈渊便住在自己在洛阳城内的别院之内,受陈桓的监视。

    陈渊生随和,却也耐不住陈桓这个叔叔的监督。他又喜好风雅,与洛阳城内的才子也熟知一二。后来听闻长兄陈沈起兵琅琊,短短数月便攻克兖州,他便十分开怀,以为他叔叔必将得到惩治。

    后来的事出乎他的意料,长兄不幸染病亡,而讨逆军竟然推举梁王之子继任大统。而后讨逆军进入京城,他陈渊依旧是被监控的对象。

    说陈渊对大位没有丝毫觊觎那是假的,在陈沈在世之时,陈渊还想着自己做个逍遥王爷倒也不错。可是陈沈死后,他的份没有半分改变,依旧是阶下之囚,受人看管,不得自由。

    或许陈渊也以为自己要这样郁郁而终了,唐家却站出来,替他鸣不平。短暂的欢愉之后,陈渊便发现了这个唐范和他人一样,不过是那自己当他的棋子罢了!

    若他真有推举自己为帝的心思,陈渊说不定还真的会赌上一切支持于他。可唐范分明仅仅是把他当做攻击公孙冶的武器罢了,根本没有扶持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陈渊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子——被人利用却不得半分好处。为王爷却不得之藩。在中央遭受困的子。

    也是往常的一,陈渊用过朝食,便独自一人在屋内读书。庭院里的劲松着昨夜新下的雪,桌旁釜中烹着去岁的陈茶。淡淡的书香、茶香、松香浸透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陈渊有洁癖,他府上的下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。虽然王府没有多余的收入,仅仅靠着朝廷的供养,还不时短缺。庐山王府也不显丝毫破败,整肃得紧。

    忽有下人通禀,言说征东将军、兖州刺史江河前来拜会,且带来不少礼品,连随侍在陈渊边,在宫中见过大风大浪的两个黄门禀告之时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。

    陈渊发放下书卷,暗道自己并不与此人熟稔,他携重礼,能来此作甚?“既然是朝廷重臣,我不能怠慢。我且见他一见。”

    “江刺史就在会客厅候着,江刺史名河,字子岳,是高鱼江氏之后。”黄门小声提醒着陈渊,来者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陈渊一扫鹤氅,道了一声。

    江河刚到这会客厅里,便问道不知名的香味。四处看去,见这样在平安坊里已经可以称作寒酸的会客厅中,竟然也有两个香炉。

    虽然香炉小些,里面烧的香竟然也使江河心神宁静。“怪不得总觉得家里缺了点什么!回去也让人采购些香炉和香料回来!”

    正思虑见,听闻屋外有声音传来,听动静来了一人。脚步声音极轻,步伐却是稳重,不趋不躁。

    正见来人,着素色鹤氅,有七尺五存徐高,生得有些瘦,更显得高。姿英,宛若修竹。抬头见到此人容颜,正如中秋之月,晓之花。发黑如缎,并不束发,如瀑布般竖直流下。

    但见其口,并未施朱,反倒红润。开口道:“阁下便是江刺史?”

    “正是!兖州刺史、征东将军、阳关亭侯见过庐山王下。”江河先行一礼。

    这倒是让陈渊一愣,不知多久,没人向自己行过这样正式的礼节了,竟然有些动音。道:“快请起!”

    江河这才起,又听庐山王问道:“我与江刺史并不熟知,今何故,来我这里?”

    “臣闻先帝诸弟,居于太平坊中。想先皇之种流于民间,竟遭困顿。吾深思熟虑,念人臣安可忍睹此事?遂尽心意,来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陈渊还不知江河带来什么礼物,便命旁黄门将礼单拿来。黄们恭敬递去礼单,陈渊一见,眼睛可就下不来了。虽说他不甚喜好奢靡,可是处困顿,又怎能不金银珍宝之物?

    陈渊看罢礼单,心中估价,这么多礼品怕是要值五十万钱!于是道:“卿真国朝公士也!然所奉之物,又是多少民脂民膏?吾岂能受之?”

    打陈渊的眼睛不能从礼单之上离开之时,江河便知道陈渊已然不能拒绝自己的礼物。这么问来,自己还得好好回答,让他接受。“下有所不知,臣在兖州,产业颇多。此皆是苦苦经营之所得。况兖州乃商贾云集之地,每岁所得商贸之利,何止钜亿?神州丰润,而下不能居其万一,真臣之失责也,愿下纳之!”

    陈渊得其言,云:“公真良士也!还望细谈!”于是命黄门改室前谈论。

    江河听闻心中大喜,自己原以为这次能见到陈渊的面就不错了,竟然让他对自己青眼有加,实在是再好不过!

    于是跟着陈渊经过一段连廊来到一处屋内。此屋已称不得寒酸,但是让皇子住在这样的地方,实在也是不和大陈的威仪。

    一进这屋子,江河便闻到一阵茶香。又听咕噜咕噜的水声,便知陈渊正在烹茶。这茶道初兴,这茶怎么喝得都有。陈渊大抵是喜好这种饮法。

    不论这饮茶之法,千奇百怪,这些茶人却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附庸风雅!看来陈渊也是此道一徒!又见书案上未合上的书,又把会客厅内的香炉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江河便知道了陈渊的秉。这是个没钱吃饭还要花钱在风雅上的人了!这样也好,正好让江河投其所好。又观陈渊衣着得体,不沾点尘,便知晓他或许有些洁癖。

    他循其所好,处处逢迎,才聊了七八句,就让陈渊奉为知己,邀请江河饮起茶来。二人在茶室之中聊天说地,从三皇治世聊到了秦末割据。从大陈一扫天下,谈论到了景帝之治。

    渐渐地,江河竟然发现陈渊的一些见解竟然真的与自己想通。他认为这天下是民之天下,君主是率领民众得其所乐的存在。令江河更加吃惊的是,他认为如果君主不能带给百姓正确的领导,反而残害百姓,率兽食人,那么民众就应该推翻它!

    陈渊又因此举出了夏桀与商汤、纣王与文王的例子。这简直就是社会契约论啊!而陈渊又对江河的人格一说颇为感兴趣。

    两人聚在一处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。这让江河差点忘记了自己是来假意逢迎的!自己竟然假戏真做起来!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,也让为在一千八百年前找到一个看法相同的知己而无比兴奋!